王铁山额头冷汗涔涔,却强撑着不退:“言星辞!国师待你如亲子,你为何背叛?今日若就此离去,我等可以当作没看见!”
“待我如亲子?”
言星辞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极轻,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。但听在众人耳中,却莫名地让人心底寒。
他没有回答王铁山的话。
只是那双眼睛,在看向囚车方向时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那是极致的痛苦,是压抑了三年却依旧无法释怀的痛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他从边境执行任务归来,满心欢喜,想着给妹妹带的那个小玩意儿,想着未婚妻看到时会露出的笑容。
妹妹十六岁,最是天真烂漫的年纪。每次他出门,她都会站在门口挥着手,喊着“哥哥早点回来”
。
未婚妻二十八岁,他们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。
他答应过她,等这次任务结束,就向国师请长假,带她去南边看花灯。
可当他推开家门,看到的只有两具冰冷的尸体。
妹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她的衣衫凌乱,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未婚妻身上全是伤痕,指甲断裂,显然是拼命挣扎过。
那个畜生——萧千山——就站在一旁,衣衫整齐,脸上还挂着那副仙风道骨的笑容。
“这两个女子意图行刺本座,已被就地正法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处置了两个不听话的奴婢。
言星辞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想要拔剑,想要将那个畜生碎尸万段。
可他刚一动,就现自己浑身无力——萧千山给他喝的茶里,下了毒。
“义子啊,”
萧千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还年轻,女人嘛,以后还会有的。本座看上她们,是她们的福气。可惜不识抬举,本座只好送她们一程。”
那些记忆,每一个细节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三年来,无数个夜里,他都会被噩梦惊醒。
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
羞于启齿。
他的妹妹,他的未婚妻,被那个畜生糟蹋至死。而他这个当哥哥的,当未婚夫的,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,差点死在那杯毒茶之下。
这种话,他如何说得出口?
他宁愿世人以为他忘恩负义,以为他狼子野心,也不愿让妹妹和未婚妻的名声,再受半点玷污。
言星辞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,依旧懒洋洋的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但他握剑的手,指节已经白。
“王护卫长,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懒散,“你方才说,让我就此离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