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零陵越来越近,那股对未知命运的恐惧,如同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但他没有再说丧气话。
昨夜李师兄那句“那就好好活着”
,让他心中莫名安定。
既然李师兄说有机会,那就一定有机会。
囚车四周,二十名护卫依旧骑马随行。经过一夜休整,人精神了,马也精神了,行进的度比昨日快了不少。
王铁山骑马走在最前方,腰杆笔直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。
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,闭着眼都能找到零陵。但今日,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——好像有什么事要生。
他摇了摇头,暗笑自己多心。押送两个绑成粽子的还只是凡人的魔鬼,能有什么事?
马蹄声清脆,车轮声辚辚。
就在这时——
前方官道旁的树林中,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。
王铁山目光一凝,猛地抬手:“停!”
队伍骤然停下。
所有护卫手按刀柄,警惕地望向那片树林。
树林很静。
静得不正常。
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王铁山眯起眼睛,沉声道:“何方朋友?在下禁军护卫长王铁山,奉命押送要犯回国都。朋友若只是路过,请行个方便;若是另有图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那就别怪刀剑无眼。”
树林中一片沉默。
片刻后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:
“禁军?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那语气懒散中带着几分戏谑,仿佛根本没把这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放在眼里。
王铁山脸色一沉。
他身后,护卫们纷纷抽出刀剑,严阵以待。
树林中,一道人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年轻男子。
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,身形颀长,穿着一袭洗得白的青衫。头随意地束在脑后,几缕碎散落在额前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他的面容极俊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懒洋洋的,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认真起来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,在看向这队护卫时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仿佛阅尽世情,看透人心。
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古朴,看不出材质。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,周身却隐隐散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。
王铁山瞳孔骤缩。
他是一流武者,眼力远常人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虽然站姿随意,但浑身气息浑然一体,没有半分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