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嘿嘿一笑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男孩蹲在一旁,看着父亲缝补渔网,心里却想着那盏据说能烧很久很久的灯。
烧不完的灯芯?
那是怎么做到的?
他抬头,看向远方的大海。
海面波光粼粼,一望无际。
远处,小王的渔船正收起渔网,满网的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光。
男孩收回目光,又看向父亲手中那张破旧得不成样子的渔网。
破洞,补丁,再破洞,再补丁。
层层叠叠,如同岁月的年轮。
他忽然问:
“爹,咱家什么时候能买新网?”
汉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起头,看向儿子。
那双被海风吹得黄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一丝……倔强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明年”
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
“等咱家那灯盏修好了,就买。”
男孩一愣:“灯盏不是摔坏了吗?还能修好?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
“能修。你爹我虽然抠,但手艺不差。等哪天有空,找块泥巴,自己烧个。”
妇人闻言,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:
“烧一个?你能烧陶瓷?安心打鱼,那还能叫传家宝吗?”
汉子嘿嘿一笑:“怎么不能?传的是灯芯,又不是灯盏。那灯盏早坏了八百回了,咱老陈家历代祖宗,谁没修过?”
他低下头,继续缝补渔网,嘴里念叨着:
“传家宝传家宝,传的是东西,也是念想。只要灯芯还在,咱老陈家的根就在。”
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向船舱里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放着一个破旧的小木匣。
木匣里,装着一截细细的、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