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,城西。
那两道锁定了此地的恐怖神识,也悄然退去,再不敢有丝毫窥探之意。
开玩笑,能一招将血蝠老祖打得半死不活的猛人,谁敢去招惹?
潘小贤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走出了那扇由巨兽腿骨搭建而成的城门。
直到他的身影,带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,
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,笼罩在万恶之城上空的恐怖雷云,才缓缓散去。
半空中,血蝠老祖那凄厉的惨叫声,也渐渐微弱下去。
他扶着依旧传来阵阵刺痛,仿佛要裂开的脑袋,浑身焦黑,
衣衫褴褛,如同一个刚从雷劫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他恶狠狠地盯着潘小贤消失的方向,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,怨毒与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可在那怨毒的深处,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……恐惧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
那微微颤抖的身体,不知是因为愤怒,还是因为后怕。
三人一路向东,越是靠近张二凤所说的“无光地窟”
山脉,周遭的氛围便越是压抑。
原本还算繁茂的林地,渐渐变得死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铁锈、腐臭与暴戾的古怪气息。
林间的妖兽绝迹,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,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杈时,出的呜咽声。
“不对劲。”
潘小贤停下脚步,眉头紧锁。
他的神魂之力虽然不如紫府境那般浩瀚,但胜在凝练,
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天地元气,都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力量污染了,变得狂躁而混乱。
张二牛那张小脸上也满是紧张,他紧紧攥着张二凤的衣角,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戒备。
作为地伏一族的后裔,他对危险的感知,几乎是一种本能。
“爷爷,前面……前面应该就是螂刀族的警戒范围了。”
张二凤压低了声音,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,眼神里既有近乡情怯的激动,更有对天敌的刻骨恐惧。
潘小贤看了一眼这老的小的,知道不能再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下去了。
他沉吟片刻,对张二凤说道:“你先去探路,弄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。记住,安全第一,别硬来。”
“好嘞!”
张二凤领命,郑重地看了张二牛一眼,嘱咐道,
“二牛,跟紧你老祖,千万别乱跑!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微不可察。
他的身体,竟是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,缓缓地“融化”
进了旁边一棵枯树的阴影里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潘小贤看着他这一手,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赞叹。
这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天赋,确实是独步天下,
难怪这老家伙修为不高,却能活蹦乱跳这么多年。
“老祖,我太爷爷他……他会没事吧?”
张二牛仰着小脸,担忧地问道。
“放心,你太爷爷的逃跑功夫,比我的杀人功夫还厉害。”
潘小贤随口安慰了一句,找了块相对隐蔽的岩石坐下,
闭目养神,同时将神识散开,警戒着四周。
等待的时间,总是格外漫长。